训练馆的灯刚灭,傅园慧裹着毛巾走出来,头发还在滴水,脚上趿拉着那双磨边的旧拖鞋。她站在路边低头打车,手机屏幕亮了又暗,没叫专车,也没喊朋友接,就点了最普通的快车。夜风有点凉,她缩了缩脖子,把泳帽塞进包里,动作熟得像每天重复几百遍的出发转身。
车子来了,是辆开了几年的白色轿车,轮胎边缘有点发灰。师傅摇下车窗,一眼认出她:“哎哟,傅园慧?你这冠军怎么还打普通车啊?不是该坐保时捷、特斯拉那种?”语气里没恶意,就是那种街坊看到名人突然接地气的惊讶。
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,湿发蹭到座椅套,赶紧用手抹了两下,听见问题愣了一秒,然后笑出声——还是那种标志性的、眼睛眯成缝的大笑。“师傅,真不是抠,”她边说边从包里掏出条卷成一团的泳裤,“你看这个,Speedo Arena的竞速款,一条三千多,比赛前还得剪标签、泡水软化……比你这四个轮胎加起来都贵。”
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瞅了一眼,那布料薄得几乎透光,黑底带荧光条,确实不像地摊货。他啧了一声:“这么薄还这么贵?穿一次就废了吧?”傅园慧点点头:“差不多,游完两场预赛就得换,不然阻力变大,慢0.1秒都可能丢牌。”她说得轻描淡写,像在聊今天食堂的菜咸了点。
车开过滨江大道,路灯一盏盏掠过她的侧脸。她靠在窗边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泳裤边缘——那里已经有点起球,但洗得干干净净。没人知道这条裤子陪她游过多少公里,就像没人算过她一年要消耗多少条这样的“奢侈品”。对普通人来说,三千块是半个月房租;对她而言,不过是水线划过池壁的一瞬成本。

到小区门口,她扫码付款,金额显示18块5。下车前回头冲师傅挥挥手:“下次要是看见我坐豪车,那肯定是去代言活动——平时嘛,省下的钱还能多买两条泳裤。”车门关上,背影很快消失在乐鱼体育入口楼道里,只留下司机坐在原地,盯着空后座嘀咕:“原来冠军的‘豪车’,是在水里游的啊。”

